蒋勋:美是回来做自己。

时间: 2018-12-01  栏目:汉合资讯  作者:汉合茶道  浏览数:207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《美,看不见的竞争力》我在台湾的企业界讲过很多次。在大学里讲美学,我不太会用到“竞争力”。美可能是一朵花,很难去想象如果我凝视这朵花,跟竞争力有什么关系。

 

我曾在美索不达米亚(现伊拉克境内)发现八千年前的一个雕刻:一个女孩子从地上捡起一朵落花闻。这个季节走过北京,如果地上有一朵落花,很可能一个北京的女孩子,也会把它拣起来闻。

 

如果这是一个美的动作,它不是今天才发生的,八千年前的艺术品里就有。所以我在大学上美学课不谈竞争力,就谈这朵花。

 

教室的窗户打开,学生们根本不听我讲课。刚开始我有一点生气,可是我想,要讲美,我所有的语言加起来其实也比不上一朵花。

 

所以我就做了一个决定:“你们既然没办法专心听课,我们就去外面。”他们全体欢呼,坐在花树底下。我问:为什么你觉得花美?有说形状美,有说色彩美,有说花有香味……

 

把这一切加起来,我们赫然发现:花是一种竞争力。它的美其实是一个计谋,用来招蜂引蝶,其背后其实是延续生命的旺盛愿望。植物学家告诉我,花的美是在上亿年的竞争中形成的,不美的都被淘汰了。

 

为什么白色的花香味通常都特别浓郁,因为它没有色彩去招蜂引蝶,只能靠嗅觉。我们经常赞叹花香花美,“香”和“美”这些看起来可有可无的字,背后隐藏着生存的艰难。

 

后来我跟学生做一个实验,我们用布把眼睛蒙起来,用嗅觉判断哪是含笑,哪是百合,哪是栀子,哪是玉兰……这个练习告诉我们,具体描述某一株花“香”是没有意义的,每种花的香味都不一样,含笑带一点甜香,茉莉的香气淡远……

 

美是什么?另一种物种没法取代才构成美的条件。我问学植物的朋友:如果含笑香味和百合一样会怎样?他说:“那它会被淘汰了,因为它东施效颦,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理由。”

 

所以我常常给美下一个定义:美是回来做自己。可是谈何容易。

 

关于美,中国的先贤下过很多定义。

 

老子在《道德经》里说“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”。所有人知道的美已经不是美了。

 

“美”上面是一个“羊”,下面是一个“大”,所以《说文解字》说:羊大为美。我很害怕这种古书,文字太精简,为什么中国人两千年来都说“羊大为美”?牛大不美吗?

 

后来我看到一个日本学者做了一篇论文,他认为“羊大为美”是早期人类味觉感官,吃羊肉时候感觉到的快乐。

 

这个论文争议很大,很多人反对:我们现在讲美是视觉的或者精神性的美,没有人会说自己的女朋友美得像一碗羊肉面。

 

可是这个论文对我很有启发:如果“美”跟味觉有关,我想到另外一个字 “品”。

 

三口为品,一个口是吃,不饿了,才能“品”,味蕾感觉到的酸甜苦辣都变成口腔的记忆和审美。“品”这个字在中国的南北朝被大量运用。钟嵘写《诗品》、谢赫写《画品》,把诗人、画家分为九品。

 

很多诗人写了大量的诗,但是“下下品”,陶渊明的诗“落地为兄弟,何必骨肉亲”,简直像白话,但他把诗的思辨品质拉到了极致,所以是上上品。“品”是很复杂的审美活动。

 

中国人有很多美的实践,但无可否认,最早让美成为一门学问的是西方人。“美学”这个词是后来日本人翻译的,翻译产生了很大的问题,仿佛美学就是研究美和丑的学问。然而事实上,美学的拉丁文原意是“感觉学”。

 

我们在作美的判断的时候,视觉通道打开了、听觉通道也打开了。

 

听觉并不只是听贝多芬、巴赫。今天是寒露,入夜以后,如果你仔细听,应该可以听到树叶的沙沙的声音,伴随秋天最早到来的是声音。我们的古人写过多少关于“秋声”的诗,古代文学里有多么好的敏感度!

 

如果我们只知道让孩子背唐诗宋词,而忘了让他聆听秋天的声音,那没有太大意义。

 

秋声一来,过不了几天,香山满山的银杏都会变黄,洒落一地。

 

今天我们讲竞争力,掉了还有什么竞争力?因为接下来的季节是一个艰难的季节,在纬度这么高的地方入秋入冬养分是不高的,只能把部分肌体牺牲掉,保存最好的水分和养分,来年春天重新发芽。

 

如果你看到了秋天凋零的悲哀,那你恐怕不懂什么叫“看不见的竞争力”。庄子说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”,大自然每一天都在做美的功课,可是他不讲话。

 

我最敬佩的老师佛陀,没有写过一本书,我们今天看到的很多佛经,不过是他学生的笔记,所以开头总是说“如是我闻”。有一天佛陀不想讲课了,就拿一朵花给大家看。他的意思是说:我一生讲的经,就在那朵花里,你懂得了那朵花,就懂得了生命本身。

 

回到生命的原点,才能看到美。美最大的敌人是“忙”,忙其实是心灵死亡,对周遭没有感觉的意思。我们说“忙里偷闲”,“闲”按照繁体字的写法,就是在家门口忽然看到月亮。

 

周遭所有最微小的,看起来最微不足道的事情,可能是我们最大的拯救。我不觉得,今天在这个城市里,我们讲任何大道理对人生有什么拯救,我们能做的是许许多多微不足道的小事,一点点像女娲补天一样,把我们的荒凉感弥补起来。

 

看到大,也关心小。

 

这个城市有多少被你遗忘的角落?

 

美不仅仅是华服名模,甚至不仅仅清风明月、巴赫贝多芬,要看到美,我们首先要看到生命存活的艰难。

 

唐朝人喜欢画牡丹。我曾在二月间到日本皇宫里看过牡丹,全部用草围着,上面还撑一把伞,因为牡丹有一点风吹雨打就会凋零。宋朝以后发现牡丹的美不能体现生命顽强的竞争力,就开始画梅花。

 

王冕的《南枝春早》成了传世名作。如果说唐朝创造了牡丹的美,宋朝发现梅花的美,我们这个时代用花来象征,可以找到什么?

 

上海世博会的中国馆使用汉朝斗拱的造型,堆砌出一个倒三角形的飞檐式建筑。我看了很辛酸。因为我看到它强大背后,是几乎要被世界列强瓜分殆尽的屈辱记忆。所以它的强是一定要撑出来。

 

可是我看到英国馆,轻轻松松就做出一个好漂亮的东西。当时我就想:如果真的是大国崛起,必须有最笃定的自信,不去做场面上的东西,而是回到最小的事情,慢慢做,不一定要那么快。

 

现在的强有一点用力,并且用得好辛苦,我害怕它变成烟火,那么绚烂华丽,可是一下没有了。

 

唐的文化、宋的文化为什么有厚度?因为它看到大的,也关心小的。

 

杜甫挤在难民里面逃难,写出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。如果这十个字变成千古绝唱,我觉得不是诗的技巧,而是诗人心灵上动人的东西:他看到了人。

 

同样那捧白骨,很多人走过去都没看到。

 

只有使得自己美,才有资格去接近美。只有将艺术融合贯穿于生活,真正的艺术鉴赏才有可能。

 

从茶中习得的高度优雅可以来规范自己的日常生活。比如在任何场合保持精神上的平静,谈吐也平易低调不会干扰周围的和谐。

 

只有将艺术融合贯穿于生活,真正的艺术鉴赏才有可能。

 

从茶中习得的高度优雅可以来规范自己的日常生活。比如在任何场合保持精神上的平静,谈吐也平易低调不会干扰周围的和谐。

 

的确,关于茶的“仪式感”很强,可是一个人只有使得自己美,才有资格去接近美。在与美相遇的那一刻,倾心艺术的人超越了自己。

 

人类的精神从物质的羁绊中超脱出来,随着万物而律动。这是私人性的高峰体验,因为言语在此时无法表达人类与艺术共鸣的喜悦。

 

说起来会有点令人灰心,毕竟当今时代的我们沉湎于技术和技巧,而难能超脱自己。我们如今饮茶讲究“价值”,舌尖寡淡麻木,锱铢必较的是价格,是排场,是虚荣。也许是人们丧失了对生活意义的追求。

 

东方人因为在科技经济诸如此类的方面落后于西方,变得成熟世故,变得全盘西化。人们强烈追捧的是被大家公认最好的东西,而将个人的感觉弃之不顾。

 

于是有一天,我们中庸,遵循惯例,玩世不恭,不愿去和自然对话。冈仓天心说,“失去了让诗人和古人保持永久青春的梦幻的崇拜。”

 

我始终羡慕江南文士,他们随意来到龙井山中,找到一间寺院,请一杯茶慢慢啜饮。远处若西子湖畔烟雨蒙蒙,更加诗情画意。

 

我也羡慕那些旅途中随身带着一套茶具,风尘仆仆在陌生城市打尖住下,就忙不迭煮水饮茶的风雅。有一天,你终会发现茶与人是一种伴侣式的关系。

 

来,让我们啜饮一杯茶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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